2017年6月28日星期三

畢業未來

畢業未來


看到一位朋友寫自己快將畢業,比喻大學生生活是童話故事,而畢業是《灰姑娘》的十二點「門禁」。



看到這兩點,我聯想起相似的東西。



進大學前,還是進大學後,每每聽其他人說起大學,確實有一番童話故事的虛幻和美好。也可能真的美好,只是我感受不太到。大學五件事「讀書、上莊、住Hallpart-time、拍拖」,除了讀書,其他我都沒有做過(暑期工,應該不算part-time吧)。(話說每次寫大學五件事,我都要上網搜尋是哪五件事,證明這五件事多麼的與我無關。)我不會因此否認大學是童話故事。我知道自己是一個名字都沒有,只是背景作畫糊作一團的黑影,到王子舞會只會被當成湊熱鬧的。



也真是湊熱鬧的――入到大學的興奮冷卻後,不時又被自己和別人問入大學學到什麼,我得到一個答案,我覺得自己不需要入大學。但我明白,和很多其他一樣,我們都只是想要四年後那張沙紙。我一直都說,我們在供學位。大學的童話生活或許只是付錢、付時間之後的額外獎勵。



我想起,前陣子和父親聊天,終於解答了一個長久的疑問。中六的時候,父親說考不到香港的大學,可以到澳洲讀藥劑。父親反覆提起過這件事,我也有跟朋友提起過,但我總是沒將這事放在心上,想考完文憑試再說,出了成績再說。朋友聽見此事,就問我,為什麼父親會提出到澳洲,還要讀藥劑呢?要知道我一直都希望可能讀些寫作相關,當初目標是中文系。為什麼父親知道我的目標,還會說叫我到澳洲讀藥劑呢?到了近來,父親忽爾提起教育這個話題,說起我小學讀名校的事,我忽然想起朋友問的這個問題,我就問了。(和父親聊名校小學的事希望有機會寫。)父親的回答很簡單,一句:「因為畢業之後,出來容易找工作,而且工資不錯。」簡潔而有力。很現實,同時又不得不說其實事實就是這麼現實。我當下馬上想起史兄在《辦公室七不可思議事件》中角色文叔和主角說為什麼父母要一窩蜂讀去報補習,小說中的文叔同樣簡潔而有力:「我只係唔想個仔第日怨我。」



聽到父親的回答,不知道是即時還隔了幾句對答,我小心翼翼的追問:「那你現在又讓我讀電影?」「你喜歡嘛。」父親笑着回答。



「出來都不知道做什麼。」不知道我有沒有這樣說呢?我忘了有還是沒有。即使有,我肯定是用調侃的語氣,為了大概是不讓別人察覺自己為這件事憂心不已,還是只是安撫自己呢?



畢業之後要找什麼工作呢?和朋友寫的差不多,出身鯨魚大學、成績差、讀謎樣的創意寫作及電影藝術、什麼獎項那些一個也沒有,我甚至不會在電腦打字。能做些什麼工作呢?我想不到。



父親有提過,我可以去讀碩士。我有想過,去台灣讀過創作相關的碩士,文字也好,劇場也好,電影也好。某朋友說我傻,因為從來只有從外地回來香港的人,會在香港讀個碩士「洗底」,沒有人在香港讀完學位,然後到台灣讀碩士。加上,我讀的大學應該是被歸類於要「洗底」的,我自己暗暗補充。或許是天性不喜歡被否定,聽到朋友這樣說,我反駁說,或者到台灣讀碩士實際上沒有用,但對於創作、人生一定別有意義。現在回想起來,有點忍俊不住,再想想又沒有笑。那位朋友之後又說很多人讀碩士都是為了升職,其實讀不讀也沒關係。關於讀不讀碩士,其實我也想過很多,我連自己讀學位都覺得沒什麼用,更何況碩士呢,雖然讀書本來就和工作有大差異。我有讀過剛讀完一個碩士的人寫文章說,後來發現自己不喜歡做研究相關的事,當時去讀碩士只是想延續自己的學生生活。我也是這樣想嗎?我這樣問自己,我只是想逃避工作,延續休閒生活嗎?有可能。對了,還有碩士好像都是做研究,而我肯定自己不希望做研究,希望實際做創作,好像聽說有這樣的研究院。還有,還有,我記起我們大學台灣官方不認受(好像是因為我們大學有遙距課程的關係),哈哈哈。



面對畢業之後怎樣,無論是別人問起,還是自己想起,最後我大體都會這樣終結話題:畢業的時候再說。雖然我本來一向這樣隨性,但總覺得這次是逃避。



除了還未到時限不管之外,我們會為期限前定些目標。朋友的或許是畢業旅行。我的話,我想畢業那天到台灣擺一次同人展。當然最好還是寫好一本小說投稿,但我知道擺同人展實際很多。或許我們就像灰姑娘一樣,明知道自己只能歡樂的跳舞跳到十二點,在十二點前那小一段時間,就來跳自己最喜歡的舞吧。



以此為終結吧。或多或少有這樣的想法。



想起這樣的最終期限,我想起,一個說法:很多人都是三十歲就死去,八十歲才埋葬。我們是不是當畢業之後,就死了,再沒有自我了呢?



我想起,我以前中學陸運會的一件事。那時候大概是中六,有一個已經畢業的學兄會到陸運會湊熱鬧,會跑沒有獎牌的挑戰項目三千米。在學校裏面,我近乎只視他為敵手,因為跑一千五米我只輸他一個(時間上,好像是,因為我拿冠軍那年和他不同年齡組)。當然中六那年我已經什麼也不是,一來,高中沒有再練;二來,有胃病,做運動會想嘔。縱然是這樣,我還是視他為(學校裏)最強的。那時候,他在做熱身,他看到我的跑鞋。我的跑鞋破破爛爛,因為那是從中二的時候穿到中六,很多時候平常外出也穿。那時候,在街上也喜歡奔走,因為街上多人,常常急煞停,鞋底磨擦得破洞,可以從鞋底摸到裏面的鞋墊。雖然學兄看不到鞋底,但還是從表面可看出鞋子的破舊。學兄問:「鞋子這麼舊,為什麼不換新呢?」當是最後一戰,我記得我大概這樣回應。其實一直不換鞋的原因, 一來,我有找不到覺得好的跑鞋,當時那對實在太好穿,好穿得不可代替;二來,那段日子是完全不做運動,如果除去體育堂,我每年只做運動的日子,只有水陸兩個運動會,當時大概想未來也沒什麼時間做運動。引伸出「戰靴」最後一戰,多多少少也有生涯最後一戰的意味。學兄聽到我的說法,就一面疑惑問我:「你以後不跑了嗎?」很簡單,但我好像從來沒想過,只是在自己的思維裏面。



我又想起之前聽過一個年輕人(中學生啦,我應該有資格叫他年輕人)說,無論將來是怎樣,訓街也好,只要有一張紙,一枝筆,就可以創作。」



是,是一番年少無知的豪情壯志。或許,幾年前我也會這樣想,但一連結現實,就出現很多問題。總不能真的訓街吧。



是的,上面很多的思考,一句忠於自己,不走其他人的路,或許就會簡單很多。看到自己想走的路,前面是懸崖,一片黑暗,看不到有路。相反,其他人的路至少是一條路。對於這樣一定要走下去,不能回頭的路,可以怎樣選擇呢?



我們選擇在走別條路之前,做最後的掙扎。



對於十二點的「門禁」,我的朋友他現在在十一點。我大概還有半天。還有些許時間。還可以在魔法未失效之前,還不用腳踏實地之前,做些什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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